2010/1/2 桃園→竹南



      上車時間應該是午後五點46分。
      當時的我坐在桃園火車站的月台上，腦袋瓜一如往常的放空。
      那班南下終點站高雄的火車延遲了四分左右。
      人很多，天空飄著雨。


      ※


      莒光號車票打的字樣是二車40號。
      有位置就好，我想。
      翻了開書，頁碼是毫無意義的278頁。


      ※


      上了車，毫不費力的找到座位，鬆了口氣卸下行理以後，我閉上眼睛。

      「不好意思。」細嫩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我轉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年輕女孩。


      她染著一頭極為惹眼的金黃髮色，聲音某種程度而言還留著尚未發育完

      全的稚嫩，我能很清楚的感覺到那個。

      是個教養很好的女孩吧，她長得不高，體態屬於輕盈，擁有讓人好感的

      禮貌，我點了點頭。


      ※


      女孩走過身旁卸下行理，將一個大紙袋放置地上，又將星巴克的咖啡杯

      放在座位上杯架中，這才慢條斯理的拎起華麗的名牌手提包，掏出晶亮

      全紅的手機，耳朵塞進耳機。

      從頭到尾，流暢的一氣呵成，那動作熟稔的就像是預先排演了千百次了

      一樣，似乎沒有猶豫，也沒有思考，簡直讓人佩服。


      我，由於第一印象就完全被金黃色的髮色給吸引過去，所以正確來說，

      並沒有清楚的瞧見女孩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不需要著急，似乎也沒有絕對的必要。

      女孩就坐在我的身旁。


      換言之，若依照台鐵火車站售票的系統慣例，在這個車箱上，票根上擁

      有座位編號的我們，目的地應該相當接近才是。(台鐵的售票系統，座位

      排定的方式是區域性的。)

      所以說哪怕只是坐在一塊，至少都會有兩個鐘頭左右的時間。


      所以幾乎是一瞬間，要說沒必要還是奇怪都好，至少在這段時間裡，我都

      想好好保護這個女孩，不管以什麼形式。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星星圖案的黑色短靴，全身的打扮大概就是那種

      相當受到歡迎的樣式。


      毫無疑問，擁有金黃髮色以及渾身流行服飾的她，是個漂亮可愛的女孩。

      關於這一點，對我而言並不需要一一去確認。

      ※


      當時的我正在看書，但老實說，沒有辦法相當認真。

      似乎怎麼都沒有辦法好好地溶入到書裡的世界，大概只能很表面的看

      著字面，然後順理成章的理解而已。


      身旁那個女孩只是塞著耳機聽著音樂，她不看書。


      為什麼不看書呢？不管任何人都好，不管幾次我沒有辦法好好理解。

      人們空閒下來的時間，不好好利用拿來讀書，豈不是很浪費的嗎？

      當然，這樣的疑問誰也沒有辦法開口。

      要是被當成奇怪的人就傷腦筋了不是？

      儘管幾次，我仍是幾次停下閱讀，並不刻意地往金髮女孩的側臉看去。

      那是一張純白細嫩的臉頰。

      她上了點妝，擦了口紅，指甲也好好擦上了粉紅色，然後大概沒有擦香水。


      到目前為止，這是我對女孩的全部了解，而且似乎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更

      進一步。


      女孩在超過一半的時間裡，熱心的壓低音量輕聲地說著電話。

      內容大概是關於昨天跟某個人跑去台南的事。

      口吻有些抱怨，卻又有一股莫名感到幸福的語氣。


      關上電話，女孩望向窗外，陸續又接了幾通短暫的電話。

      她的聲音非常動聽，是那種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一流公司總機小姐，或者

      是客服，亦或是廣播裡的聲音。

      大概，用來說故事也很適合吧。



      不過喔！這個時候我的腦袋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件事。


      眼前的這個金髮女孩，適合跟任何人結婚嗎？

      大概不行吧，大概。

      儘管長相無可挑惕的可愛，服飾也能好好地跟上流行的年代，聲音也是

      無懈可擊的溫柔。


      問題是，像她這樣的女孩，真的有辦法好好地負起結婚以後所有的一切

      責任嗎？

      比方說幫小孩換尿布，或者每天準時起床，用勞力換取生活必須的金錢

      之類的？

      當然更進一步說明的話，就像每天上街買菜，跟攤販殺價的小事又如何？


      不知道喔，我沒有辦法想像。

      關於成長，關於成長這回事，不是應該稍微更加更加強大一點的嗎？

      如果是眼前這個年輕女孩則大概不行。


      金黃髮色的女孩，看起來實在是太弱小了一點。

      靈魂還沒有長大，還沒看清這整個世界究竟是如何運轉的那種。


      也許，現在她是個被受寵愛的女孩，不管在師長或同學之間都很受歡迎。

      擁有溫柔的個性，美貌以及對所謂流行的敏感度也有，可怎麼說都好像缺

      少了這麼一點“堅毅”的感覺。

      這個世界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或許，現在的女孩對任何男孩而言，都是個極為適合當女朋友的角色。

      男孩總會很輕易的付出，甚至啥也不說就默默替女孩完成了一切。

      但如此過度的保護，是不是會讓女孩失去了些什麼？


      稍微，我稍微在這幾個問題上思考了一會。

      實在不能不感到有些憂心。


      不過也好，在我所知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們，最終都會在適合的時

      刻，在某個轉折的點上褪變。


      女孩需要的，大概只有等待，然後依靠時間經驗的累積進一步的強大

      起來。


      ※


      這麼想完一圈，沒有答案。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金髮女孩正目不轉睛的往我這個方向看來。

      就好像小孩發現了新玩具，或者是發現了啥驚奇的表情。


      她一直看著。


      而我，當時的我正在打這篇記事，不要懷疑，就是任何人看到的這段。



      在竹南站抵達的同時，金髮女孩笑了笑，第一次喝了一旁的星巴克咖啡

      ，就這麼下了車去。



      ※


      年輕女孩下車以後，我一直望著那杯她喝過的咖啡。

      沒有任何遺憾或疑問，心裡的感覺卻似乎像是錯過了什麼一樣。


      如果我想，這意思是說，只要是我想就可以辦到。


      在一分鐘以前的任何時刻，我可以跟年輕女孩借手機然後播給自己。

      這樣是不是就不會錯過？


      ※


      那是一杯還沒喝完的咖啡，擁有確實的重量。

      我始終看著。

      心裡想著對我而言，這就是女孩存在的證據。


      稍微猶豫以後，我忍不住喝了一口，就好像跟女孩柔嫩的嘴唇，間接

      接吻了一樣。

      咖啡失溫，可我心裡那類似於錯過的感覺，卻已經不知何時完全消失

      了蹤影。

      ※


      車到站了，通霄站。

      我下了車。

      那杯咖啡還留在車上。


                                                          2010/1/2
                                                            BY Hni
                                    - End -

                            我在尋找一個人


     請相信，這是一篇極為真摯的尋人啟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任何人那個女孩的下落，
     請告訴她，我很想她。


     ※


     那是一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
     我倆只是勉強在擁擠的電車上，有幸見上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儘管如此，哪怕僅僅只是一眼的單薄緣份我便已經電光石火的確定，
     我愛上了她。
     在2009年的最後一天，12月31號。


     跨年夜，天氣毫不意外地很冷。
     不可能記錯，那是一班終點站基隆的普通區間電車。
     當時的我帶著眼鏡，穿著灰色的大衣外套，灰色的西裝長褲，鞋子剛
     好也是灰色。
     很慘很蠢的打扮，這點我比任何都還要了解。


     那時我的右手拎著偉大作家村上春樹所寫得，海邊的卡夫卡下集。
     右肩背得則是現在正在打字的筆記型電腦。
     耳朵則準確地塞著耳機。


     從通霄新埔的小站啟程，車票打得字樣目的地則是桃園。
     跨年？不了，我徹頭徹尾就不是個喜歡熱鬧的傢伙。
     只是非常純粹地，因為某種緣故搭上這班電車而已。
     換言之，我並非每天固定搭乘的旅客。
     只是剛好碰巧搭上而已。


     專心翻了一會書，回過神來的時候剛過後龍。
     我旁邊坐著一對情侶，男得自然主動略過，我只記得一身
     黑色勁裝的女孩身上散發的香水味很香，除了看得出來得
     濃妝之外，渾身打扮則完全就像是走在時代尖端的那種。
     稍微，給人些微莫名的緊張距離感。
     總之非常漂亮，大概完全就是每個男孩認知的美女類型。


     我知道，自己跟這種女孩完全搭不上話。
     不過由於香水味聞起來挺舒服的緣故，我心底感到有些慶幸。
     很滿足，也很踏實。
     黑色女孩安穩的靠在男友肩膀上，也能明確地感受到那洋溢在
     臉上的幸福。
     感覺，似乎不壞。



     電車持續進行，抵達新竹站時早已擠滿了人。
     瞬間視窗跳入了一個年輕孕婦，她帶著口罩，一付弱不禁風的模樣。
     理所當然，我即刻猛然起身讓位。
     緊接著，下一秒鐘。













                            我愛上了一個女孩。












     由於人潮實在擁擠的緣故，我被迫站到了白色外套的單身女孩跟前。
     幾乎長年撰寫小說的關係，反射性地，我便透過雙眼視覺在心裡
     描繪起她來。


     單身女孩一語不發地安靜坐著，身上穿著白色的毛絨外套，後面有帽
     子的那種，上衣則是深藍色大方塊扣子。
     年紀很輕，莫約十七、八歲左右，肩上留著異常單薄的長髮。
     脂粉未施，白晢細嫩的皮膚就像是炫耀的年輕一般的散發著光芒。
     眼睛則清徹天真的讓人感到詫異。


     女孩的耳朵塞著耳機，雙手則抱著普通的黑色大手提包。
     褲子是藍色的牛仔長褲，腳上穿著稍微髒掉的帆布鞋。
     總而言之，感覺上就像是隨處可見的鄰家女孩。
     長得清秀可愛，而且惹人愛憐。
     至於特徵！女孩的左臉頰上有著極為明顯的黑痣。
     如果以明星來試圖比喻的話，大概是戶田惠里香那類型的相貌吧。


     然而就在我打算進一步觀察她的時候，不知何時，女孩的視線
     對上了我。
     因為禮貌所以應該躲開？
     不，沒有辦法，我根本就無法逃開。
     更正確來說，壓根就無處可逃。


     僅僅只是一眼，我的心裡突然就複雜的一絲泛起悲哀的感覺。
     很清楚，沒錯。
     彼此一見鐘情的感覺完全明白。
     問題是別過了這一眼，我跟女孩之間還剩下什麼？
     悲哀的思緒越來越為濃烈，我沒有逃開。


     我只是執意地看著她，任隨電車經過了一站一站。
     她會在哪裡下車呢？
     我應不應該跟她搭話？


     坦白說搭訕的經驗不是沒有。
     只是當時的我忘了，由於當時激烈的身心震撼，
     我該死的忘了，我甚至沒有好好拿起手機拍下單身女孩的相片。
     沒有問她的電話號碼，沒有，沒有……我沒有。


     我只是眼睜睜的等待著，等待著什麼呢？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是投機的想著，或許可能，女孩會不會跟我同一站下車？
     如果，如果我倆之間真有所謂的緣份。
     跨年夜，不就是應該有所謂的奇蹟？


     腦袋混亂的打結，在逼近下車的時刻裡，我開始收拾凌亂的心情。
     我心底相當清楚，下車以後就是永別。
     女孩將會以無限接進百分之百的機率消失在我的生命裡，就像往前
     每個在呼吸間擦身而過消失的任何人一樣。


     這麼想去的同時，電車已悄然到站。
     最後，最後的最後，奇蹟般地，我看著女孩奇蹟般翩然起身。
     她的動作很輕，舉止優雅。
     儘管當時人潮混亂的擁擠，我仍是拼了命地衝出，衝出……
     才在走出月台的時候，終於與她並肩而行。
     我記得最後的畫面是，女孩笑著，
     那是我此生所見最美麗的微笑。
                                                         - End -




     後記



     簡直就像是作夢一般的奇蹟？
     當發覺看著女孩徹底消失在人海的那一刻，我這才驚覺，甚至，我
     甚至沒來得及跟她搭話，她就已經完全不留痕跡的淹沒在人海裡離
     開了。
     然而回過神來的現在，此刻，我速筆打下這篇尋人啟事。
     如果有人知道或發現了那個女孩，請記得馬上告訴我。


     我會毫不猶豫的朝她奔去。


                                                       2010/1/1
                                                         By hni

　　搭著電梯，我們很快抵達公司17層的頂樓，記憶中那原本是放置雜物的空間
，幾年沒上來了，三年還是四年？自從升上主管以後，我就已經很少理會啥雞毛
蒜皮的瑣事了。

　　「妳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全自動電子空間就建在這裡吧？」沉重電子隔離門
佇立在眼前的壓迫感，我沒有辦法不驚訝，我們公司董事長的辦公室都遠遠沒有
這麼高級。
　　馬的！這扇門至少要花上十萬。　　

　　　　
　　我們公司真的有這麼賺錢？我每個月看得財務報表到底……我感覺自己就像
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直到孩子拿家庭聯絡簿給我看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居然
養了一票天才！而這群天才，居然不知不覺組織起來並成功扛起了家裡的一切重
擔。

　　「全自動聲紋控制系統，很簡單的小科技，獅子寫得！」Ｓ充滿自信的微笑
，隨口喊了聲：「ＯＰＥＮ」門就這麼不費吹灰之力地開了。
　　獅子？原來他還有這麼一手，哈佛大學資訊工程學位的厲害，我總算是見識
到了。

　　現在攤在我眼前的是條莫約八公尺左右的獨立螺旋走廊，不用說，兩旁的牆
壁上全都是科技化的超強耐壓電子隔絕網絡。
   

    「很了不起的技巧，誰想出來的？老鼠？」講到這裡我不禁想起，上個月將
老鼠的研究報告狠狠砸到地上的情況。
    類似杜比環繞隔音牆的電子系統，除了隔絕之外更有了磁場集中的妙用，「
不得了的厲害啊。」

　　沒話說的了不起，這構想大膽的簡直就是超乎想像。
    Ｓ臉上泛出會心一笑的交錯：「這條步道是透過房間散發出來靜電系統，還
可以對全身先做初步的消毒作用。」
　　全能的電子空間，網路世代一般的神話，幾秒鐘以後就會出現在眼前？簡直
無法用邏輯想像。

　　就這樣，幾秒鐘以後，我們已經踏進了神的領域。

　　「椅子。」Ｓ一聲令下，兩張椅子準確的移動到我倆面前。
　　聲控加上自動定位導航系統？乖乖！不會有人懂得我現在究竟有多麼感動，
像是這般無法想像的科技，完全就像是變魔術一樣的神奇！馬的，雖然早知道手
底下的那票人不太正常，卻怎麼也無法料到他們這麼瘋狂。

　　「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除了獅子聲控感應之外，還需要大象拿手定位系統
，問題是，這兩者根本完全不相關的科技，是如何輕易連結成功的？感覺上就像
是我每次回到家按下開燈按鈕那般的感動。

　　「定位系統是大象啊！連結的部份是靠無線網路晶片，資料庫推動的維護，
則是大夥一起努力的成果！」

　　幹！請原諒我不能不罵髒話了啊。
　　這跟做夢沒有兩樣，我一定是在做夢吧？從門口到這裡的短短兩分鐘裡，我
竟然完全相信了，夢想原來是可能完成的。

　　「開機，ＡＩ智能系統啟動。」Ｓ朝虛無的空氣中喊了一聲，我的眼前忽然
整個一亮。
　　乖乖，一整面ＬＥＤ的五百寸螢幕，還有幾乎佔據十坪大小的硬碟陣列系統
同時運行起來，氣勢完全不能開玩笑。

　　「系統待命。」除了我跟Ｓ之外，耳朵突然聽到了第三個毫無感情的聲音。
　　不誇大，真的是從頭皮一整個發麻到腳底，見鬼了！

　　「意思是，這裡的電腦除了獨立思考之外，居然還可以對話？」馬的！不禁
要懷疑自己究竟還有沒有呼吸。
　　不待Ｓ回話，電腦牆上已搶先經回應：「是的！」

能夠聽懂我說得話之外，電腦系統居然還能夠準確的回應？這某種程度即代
表了思考？等等……等等……一定是哪裡搞錯了！沒理由會有這樣的科技。
　　我一定得好好試試才行，依照經驗法則來說，這個程式肯定有莫大的漏洞，
林北絕對不能被唬住。

　　打了手勢示意Ｓ別開口，我清了清喉嚨：「這個，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面對這個具有思考能力的傢伙，莫名地，我的心裡泛起了一絲好感，該像寵
物一般為祂取個名字嗎？要是叫小花或小白不知道祂會不會生氣？是這樣的，我
們公司的絕大部份的員工都是以動物來命名！祂能夠算是公司裡的一員嗎？
 

    「是的！我的中央代碼是Ｋ357482。」依舊是毫無感情的聲音。
    「這麼麻煩的名字我可記不住啊。」我摸著額頭頭痛了起來，「等等……你
的系統設定可以調整成人聲嗎？比方說……林志玲？」
　　

　　「當然，系統將立即為您微調成女性模式。」這麼說話的同時，電腦已經轉
幻成林志玲那黏而不膩的娃娃音了。突然間，腦海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我不禁
笑了起來……要是把這聲音轉喚成叫床，再搭配電腦合成科技制做成林志玲版本
的愛情動作片，會不會造成前所未有的轟動？肯定賺錢的。

    「我以後就叫妳志玲，可以嗎？」
　　「是的，系統微調代碼為志玲。」這聲音雖然親切好聽，卻依舊像是少了些
什麼類似於感情的東西。

　　「志玲，妳能把系統微調成人性思考反應嗎？反應在情緒和聲音上面。」我
就像是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完全就是愛不釋手：「每句話的開頭不需要加上是
的。」
    「馬上為您微調情緒於聲音上面，但系統本身無法做出人性思考反應喔。」

　　就是這樣。
    這樣就夠了，充滿情感的聲音，不就是這樣而已？我自然知道志玲根本就無
法像人類這般思考……人類總是會發生失誤，電腦卻幾乎不會。這是個電腦萬能
的時代，指令一下，電腦便會忠誠的執行你所要求的一切。

    想著想著我發呆的出了神，這才轉頭問著Ｓ：「這玩意哪弄來的？」我很清
楚，這種中央系統的程式我們公司再過一百年也寫不出來。
    「世界動態網站展望會再加上美國ＡＩ智能公司，主資料庫是他們提供的，
我們負責的部份只是利用這個系統，做出修改、更新以及商業規劃連結而已，比
方說這次合作的全電子空間的案子就是其中之一。」

　　聽Ｓ這麼說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了我有些不對勁。
    雖然到底是哪裡有問題，我也說不出來，可是……這是犯法的嗎？沒理由把
這麼重要且肯定賺錢的主系統資料庫拱手讓給我們！能寫出像神這般的程式，沒
道理還需要借助到我們的腦袋啊。

    這會不會是一場騙局，又或者有什麼危險性？可是我卻怎麼怎麼……不知不
覺開心起來？

    擺了擺手，我對Ｓ這麼說道：「讓我跟祂單純相處一會吧。」
　　也許是因為害羞或霸道，我總覺得只有我才能叫祂志玲，而且我再也不想再
別人面前呼喊祂的名字。

    當第一道陽光射進窗戶，我已經趕在公司的路上。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太
多煩雜事務等待我去發落執行，簡直不用腦袋就能想像今天辦公室裡的電話會被
同行轟炸。搞網路這行就是這樣，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起騷動，「網路資訊，根
本就沒有所謂的秘密。」
    路程不遠，十分鐘抵達公司，門口的保全守衛就對我投來敬佩的眼神，或許
在他的眼裡，我大概就是所謂的那種“成功人士”吧？

    「怎麼了？」一踏進辦公室，我手底下整個團隊一個不漏，所有的人全都埋
頭工作著，甚至沒有人發現我的存在，連聲拍馬屁的招呼都完全沒有。我下意識
看了下手錶，九點，不禁感到有些靈異。

    「Ｓ，五分鐘以內把所有資料拿到我辦公室來。」走進辦公室，我有一百萬
個衝動和緊張想要點起香菸，但我沒有。儘管公司的制度管不到，我卻不知道在
懦弱什麼。
　　

　　五分鐘左右，Ｓ領著兩名工讀生將幾乎可以淹沒我辦公桌的資料，一口氣全
丟了上來，我第一個反應是苦笑：「我應該先看哪一個？」
　　確認問題，Ｓ馬上掏出紅色資料夾，快速翻到第七頁處，上面有著整個計畫
的流程及企劃大崗。

    我簡單看了一會，不管是結論或答案都完全的讓人灰心，根本就看不懂啊。
    「開始簡報吧。」我皺起眉頭，這些企劃案雖然熟悉，卻非即刻所能理解。
　　有稍微燃起一點類似熱情的感覺嗎？不，自從商業化以後，我便懷疑自己對
所有感覺都已經免疫了。

    這整個世界的運行就是這樣，跟著時代走遠以後，或許我畢生不會再對任何
電子化的科技歎為觀止，即使我始終還是搞不懂，為什麼水龍頭打開就會有水呢
？那該是多麼大的工程？

    「老大……我們公司的電腦技術，在國內應該算得上前三，我們初步的構想
是開發純粹的電子空間，前提是只需按鈕便能支撐所有日常所需。」Ｓ稍一思考
旋放下手邊資料：「其實國內遙控技術早已到達水準之上，凡舉電視、鎖門、電
器系統都能夠過遙控器操作，我們需要做的只是按鈕及程式的結合功能而已，簡
單來說就是以電腦做為中央系統，以無線網路功能發出指令。」

    「我能理解，這些功能早就有了，要連結不困難，撰寫程式應該也不難辦到
，重點是特色和突破點在哪？」說到底，打造全電子空間這個構想，早在多年以
前世界首富便已打造了電子城堡，我不懂這種砸錢堆出來的程式空間，對平民有
何意義存在？

　　「老大……這就是我們這個企畫中心的精華所在，我們的設計除了連結所有
電子程式功能之外，其系統還必須具有自我組裝理解功能，也就是指令一下，資
料庫程式會透過網路自動搜尋最佳解決分針，並且執行至成功為止。」Ｓ說到這
，隨意在咕狗大神打上“人工智能”四個大字，一大堆的檔案瞬間浮現眼前。

　　聽著Ｓ的報告，我不禁冷笑：「意思是……如果我今天想中樂透的話，只要
在資料庫指令一下，系統便會自動算出機率組合，然後百分之百成功？」　　
    「理論上是這麼說沒錯，但目前我們的科技只能簡單辦到像是，預測股票或
者以最低成本投資獲得最高利潤的資訊整合。」

　　不開玩笑，我簡直是從頭到尾皺著眉頭聽完，最終的結論是：「我們不是神
！網路連結技術再怎麼發展，還是有無法超越的障礙，機率論在人為的影響下，
幾乎就像是一堆毫無意義的數字，沒錯！出發點是對的，一切的科技都源自於人
類的貪婪，因為企圖享有便利性的心態，讓我們這個行業能夠生存下來，妳是認
真的嗎？至少我不認為。」擺了擺手，讓Ｓ退出辦公室去，跟著我下了個前所未
有的決定，點菸。

    原來我付出了這麼多心血，換回來的居然是一堆蠢蛋？
    我們公司放洋留學的工程師、維修人員不少，團隊裡無論企劃、美工、包裝
、行銷的人才也都不在話下。
    生活電子化？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馬的！如果我夠理性，我現在就應該熄掉手上的這根菸蒂，然後衝出門朝著
所有人大喊：「幹！什麼狗屁，全部都給我滾回家去多念幾年基礎概念！」
　　我很想這麼幹，我辦得到……即使這樣硬幹公司也不會馬上倒閉，但實際上
我卻需要他們，我就像是依附在群體中的蛆蟲，只能毫無貢獻地蠕動。

　　閉上眼睛，九點十分我就陷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發呆，直到Ｓ再度敲了敲我
的門扉。
    「進來。」好不容易張開眼睛，我發現聲音有些沙啞。
　　「老大有個地方，我想你應該去看一下才對。」Ｓ鼓起了勇氣，將一份資料
攤在我的面前。
    一眼！就一眼，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
    不會錯！儘管我的腦袋有多麼退化，自己耗費心力寫出來的企劃比稿，不可
能看走眼。

    「這不是好幾年前被淘汰的企劃案？」我張大嘴巴。
    「老大，你該不會每個企畫案都記得住吧？」Ｓ的吃驚程度顯然不下於我，
我想我能理解。每月經手的企畫案不下百件，要一一理解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所
以……有很多案子我承認只確認金額就蓋章了：「老大，我們工程部後來才發現
，這個在多年前就淘汰的案子，其實是個商機規模非常龐大的設計，而且跟我們
現在的理念非常相似。」

    「說重點。」我簡單下了評語。
    「我們依照了這個企畫案，實地打造了一個電子空間出來。」Ｓ臉上的表情
顯得有些難以啟齒，「雖然目前的功能還沒健全，但已經到了功能測驗階段了，
所以……我們正在尋找當初撰寫這個企畫案的人，必須要透過他的授權、技術轉移
，才能公開這個案子。」

　　「妳的意思該不會，昨天我們跟世界動態網站主席簽的約就是這個？」我的
老天……等等，在呼喊上帝之前我又想到Ｓ的上一句，實地電子空間是怎麼回事
？如果我腦袋沒有壞掉，我記得那是個架設寫作平台的多功能網站啊。
    「我知道這是違法的，可是我們認為……」Ｓ迫不及待的解釋。
    擺了擺手，我打斷Ｓ的話：「等等，讓我思考一下。」
   

　　我回想起自己當初寫出企畫時，最完美的構想是……系統ＡＩ智能，透過網
路連結的每個詞彙重整搜尋，最終判斷出挑戰視覺神經的邏輯文字，也就是我只
需要下個標題，再輸入大崗，程式便會自行思考複製、修補其文字內容，最終寫
出最適合現今人類視覺觀感的文學需要。

    自然，誰都明白這是理想化的企畫。難度本身跟穿梭時空沒有兩樣，即使理
論上絕對可行，實際上卻萬萬難以完竟。
    像這種企圖取代上帝的行為，各個領域的人類幾乎每天都在想像，比方說…
…像是我這麼沒用的傢伙，為了維持在眾人面前至高無上的地位，到最後就只能
朝著這個方面毫無意義的前進了。
           

    偉大，非常偉大。
    科技行業就是這樣，一理明萬法通，要是電腦哪天真能像是人類般思考運行
，這世上還有什麼辦不到的呢？
    不過熱血沸騰也好，雄渾豪邁也罷，要相信這種可能性的發生，我寧願信仰
神祇的存在。

   
    「具體上要怎麼做，有腹案嗎？即使是微奈米系統的運行，也沒有辦法支援
整個資料庫啊。」這方面不是沒有想過，我想破了頭！僅僅這個起步就足以完全
將我擊垮。

    「ＡＩ智能的開發系統，國內軟體公司多年以前就已經在各個領域進行開發
了，雖然不能獨立思考運行，卻幾乎都能透過網路完全符合實際需要，至於系統
資料庫的執行，我們開發的實地電子空間，初步是以震浮磁場來運作，目前雖未
百分之百完成，卻已經有初步的雛型。」Ｓ看著我的表情，像是理解了我旋即要
尋問的問題，馬上補充：「沒錯，人工智能程式碼的資料庫是每個公司最重要的
資產，要得到這些資料是很困難沒錯，但我們只針對特定領域，讓微奈米電腦思
考的能力更加集中，再漸漸的開發，就能慢慢達成我們的需求。」

　　Ｓ跟著拿出國內外許多學術權威表示願意連署的企畫案出來，「原則上，我
們公司在北部業界已經享有極高的聲譽，很多公司都樂觀其成，必要時大筆的資
金跟技術人員也會跟著進駐，我們目前還無法突破的重點是……」

　　「該不會是中部網路城市造景的資料庫檔案吧？」實在話，我的腦袋現在已
經完全空白，這幾乎是沒可能發生的事啊！今天是愚人節？還是啥我永遠不懂的
偉大的紀念日？光聽Ｓ這麼說，幾乎就已經能想像到整個北部一流的資訊人才全
都到身邊任我差遣了，「所以妳是認真的？」

　　「是啊！而且能夠說服中部網路工程資訊負責人的人，就只有老大你了啊，
你老婆可是被政府聘用的頂尖一流高手不是？聽說手底下人才完成的案子，絲毫
都不比我們公司遜色，而且他們在都市資訊連結這一塊的技術的確比我們成熟多
了。」Ｓ說。

　　拜託，我們公司還得遠。　
　　除了抱怨之外，我還得抱怨我們公司的厲害，手底下的人居然連我的背景都
模得一清二楚，如果他們知道我戶頭裡的存款，會覺得待在公司裡一點前途都沒
有嗎？

　　想到這裡，我不禁苦笑。
　　也許我真的應該發瘋才對，也許我應該像平常一樣，就這樣放手讓手底下的
去搞，更也許我應該馬上提光戶頭的錢拿去買公司的股票，然後下半輩子風光的
在南美洲買個小島安渡餘生？
　　幹！我記得我們公司不過是一家極為普通的科技股公司而已啊，怎麼今天突
然間就像是要拯救世界一樣。　　

　　「好吧！先讓我去實地看一下，如果企劃有成功的可能性，全部的人就用公
司的資源放盡去幹，跟中部工程部的合作案我也可以去談，前提是……我們到底
能做到什麼地步。」

　　一聽我這麼說，Ｓ馬上興奮的衝上前拉住了我的手，彷彿就像在宣告全新的
世界來臨，而我就是新世界的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祇。
　　彷彿我願意點個頭，就足以影響整個人類……
　　要命！不知道為什麼，當Ｓ靠近甚至還沒碰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勃起了，
這讓我有種回到年輕的感受。

    淋著細雨回到家裡時已經逼近深夜，時間是十一點左右，一般來說正好是開
始工作的時刻，通常我會將明天開會的資料備妥，想好罵人的台詞，上網到特定
的部落格補充知識能量，偶爾心血來潮會吃個消夜，然後假裝心裡忐忑不安的做
幾下仰臥起坐以後，往往摸到枕頭的時候大概就是半夜三點。

    今晚不了，清楚看清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以後，25歲以後就不再是個工作狂
，事實上我沒有什麼是急需要迫不及待完成的，如果有，那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
身上。我討厭壓力，喜歡安逸，一方面矛盾的是……我又是個喜歡冒險、不安於
室的傢伙，一成不變的生活態度，連枯燥的無聊都會一併扼殺，簡直讓人窒息。

    我的房間不含浴室大概五坪左右，房租、水電、管理費、停車費，毫不費力
就佔去了薪水的五分之一，重點是套房裡的大燈已經壞掉一個星期以上，該怎麼
搞定？看著筆記型電腦散發出來的微弱燈光，我發誓曾有這麼一秒鐘，真的打算
以上司的權威，逼迫無辜下屬馬上到家裡修燈管的打算。

    算了！畢竟挺浪漫的不是？冷冷潮笑自己以後，我將衣服丟進陽台的洗衣機
，然後從冰箱取出兩瓶啤酒，整個人就陷進了沙發的深處，豈料才躺不到兩分鐘
，網路電話就旋即提醒了自己正在跟全世界連線的存在感。

    「老大你在家嗎？」按下通話鍵後，電腦網路的另一端已經迫不即待的咆哮
，世界末日了嗎？怪了，我的腎上線素告訴我，最好Ｓ現在打電話有什麼非我不
可的急事。

    「在。」擱下啤酒，我庸懶的回答：「幾點了現在？」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在台北這座都市裡，尤其是我們這個行業
，時間的存在無止近地接近毫無意義，而且這群人甚至連在KTV唱歌都不忘帶上
筆記型電腦，依賴網路簡直就是到了出神入化且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呼……我們公司剛剛拿下本年度最大的企劃案，要不要出來慶祝一下？」
Ｓ的聲音聽起來極為興奮，甚至連傳輸線另一端的我都能感受得到，這就是年輕
？我有一種想發脾氣的衝動，但我不能，畢竟再怎麼說，手底下這群年輕人總是
高舉我的名號做事，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著實也不好太過耍態。

    「不用！妳們慶祝就行，我也正在喝。」也許是疲倦，我的口吻有種無奈的
溫柔：「明天所有人晚兩個小時上班！」
    「謝啦！老大你真是個好人。」Ｓ滿懷笑意的掛斷電話，然後我偏著頭笑著
開始想像，那群傢伙明天究竟會不會在中午之前進公司呢？依照往常的經驗來說
，絕對不可能。

    這個行業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一樣，創意的任性至上，有本事就拿多少薪水，
真有實力的人，哪怕一天只工作兩個小時，老闆都會毫不在乎的捧著高薪上門。
就讓他們任性吧，畢竟我年輕時候也曾經這麼渴望……

    想到這裡，我上了熟悉的部落格去，那裡每天都會更新社會上最新的流行動
態，換言之是一個絕對不合法，不正當卻又莫名具有吸引力的地方。想要知道現
在的年輕人之間在流傳些什麼，到哪裡不稍幾分鐘就可以得之一二了。

　　這方面我不需要專業，略懂皮毛即可，通常看完以後能跟年輕小夥子湊上幾
句，某種程度似乎就代表了追得上流行，豈料按下熟悉的滑鼠鍵，幾秒鐘以後，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國內知名的網站設計公司Dream & Fly 負責人黃清，不久前接下世界動
畫網站展望會的委託打造一流未來都市的構想藍圖，據該公司發言人指出，打從
五年前開始，公司旋即極力努力投入視訊動態及生活便利的功能網站運用，且目
前以奈(十億分之一)的高速運轉技術已逼近人工(ＡＩ)智能的龐大資料庫，更全
方位達到世界尖端顛鋒等級，該公司團隊表示，若實施計畫一切成功，便能透過
網際系統連結常用電器及手機啟動電源，隔空操控監視家中的所有動態視角，專
家研判此技術若廣泛應用，未來十年內將徹底改變社會整體的組織結構……」

    一字不漏，我從頭到尾看了十遍以上，甚至連身份證跟名片都拿出來確認再
三，沒錯！上面寫的名字是我，公司名稱也沒有拼錯，而且我們公司打從好幾年
前便熱心於視訊動態的連結也是事實，問題是誰都知道，網路連結家電用品的技
術普及，以現在的科技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罈，而且這樣的廣泛連結涉及了資訊
加密的防火牆及中心伺服器穩定與平台輸出，萬一出錯了誰負責？

    真要成功了，市面上的失業人口又會增加多少？儘管理論上可行沒錯，只要
砸得起錢，運用滑鼠開車也不是辦不到的事，可是……看到這裡我不禁懷疑自己
被搞了，這樣的聲明儘管唬得住市井小民，可在稍微專業一點的同行眼裡，則恐
怕根本就是笑話一樁！

    快速列印下來，我忍住快要暴發的脾氣播出電話：「Ｓ，妳們在哪裡？」
    「我們在好樂迪啊！老大你要來嗎？」Ｓ仍然搞不清楚狀況，我莫名火大了
起來，這件事如果不馬上處理，恐怕明天就會上遍各大報章的頭條。

　　「我問妳，妳剛剛說接了本年度最大的ＣＡＳＥ，難道不是跟高雄世運會結
合的網站直播動態平台嗎？」印象中，這幾個月不都在忙這個？
    「老大……你該不會忘記，我們上個星期才跟世界動態網站的主席，麥可席
登見面吧？後來他打電話給我，表示對我們的企劃案很有興趣。」
    「所以妳就答應接下這個案子了？」我張大嘴巴。
    「當然啊！這麼大的企劃能夠賺錢為什麼不？」Ｓ天真的笑著要求：「老大
，如果成功了，全公司的員工能夠加薪嗎？」

    加個屁！這種稍微用屁股想知道不可能達成的事情，Ｓ怎麼能夠簽下合約？
　　「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公司的最高技術企劃，一直都是夢想中的事業嗎？理
論上可以，卻不代表實際上可行啊！我們甚至連一小間辦公室的動態資料庫都做
不出來妳知道嗎？」

    什麼叫做動態資料庫？比方說冷氣、電視、甚至是冰箱、微波臚都能用夠電
腦中心系統直接透過滑鼠操作運用，講白一點就是廣泛的網路芳鄰技術，Ｐ２Ｐ
分享進階版，撇開技術層面不說，大概就跟連結列表機的功能差不多。

　　「呃……我們就只是接下世界動態網站的辦公室連結而已啊！老大，上限一
億元台幣的資本制作耶，打造一間全自動辦公室很困難嗎？我不認為我們做不到
。」Ｓ依然渾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說著。

    「不是錢的多寡啊！雖說每種電器的動態制作按鈕運用，應該都大同小異，
重點是妳有沒有想過，核心晶片跟資料庫平台的技術呢？」馬的！要真做得出核
心晶片的話，光是申請專利我就躺著賺了，更何況是辦公室裡面如果擺了一台像
飛機這麼複雜的機器，我們也要制作網路連結嗎？萬一路逕短路或者出現BUG造
成墜機的話，事情可就大條……等等，飛機自動操控系統？我的腦袋像是連結到
了什麼。
　　

    「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經有平行中心控制轉移系統了？而且台灣老早就廣泛運
用晶片連結技術了啊，我們所要做的，不就是連結到網路而已？」Ｓ輕描淡寫的
說著，似乎完全胸有成竹。

    有道理！平行轉移系統，簡單來說就是類似台鐵、捷運、飛機航班的自動運
行調整系統，廣義上來說運行的部份直接由資訊中心控制就可以了，早些年前意
氣風發的時候，我還曾經參與到捷運末期功能修改的協助，現今防範未然的停損
機制甚至還是我一手提案的，雖說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卻還是漏洞百出啊，沒有
人駕駛的飛機我可不敢搭。另外，晶片系統的運用最普遍的就是信用卡、健保卡
以及現今的身份證指紋系統的演進……

    好吧，就當勉強解決算了，可動態網站遠遠不止這麼簡單。

    「那資料庫平台的隱私保護及系統維護呢？誰來撰寫強悍的防火牆技術！網
路資訊是沒有任何秘密的，換言之就是容易糟到破壞，萬一讓駭克入侵怎麼辦？
商業機密的結點也會因為所有系統連結而在一瞬間就崩潰，還有線路連結呢？據
我所知應該沒有一種線路能夠同時支援這麼龐大的系統，音響，電壓、電阻都不
用管了，主控電腦得分出幾個伺服器才能支撐這些機器24小時上線運轉？」
　　一口氣，我幾乎放盡力氣的吼出傳統電腦所幾乎無法突破的嚴重問題。

    這些動態網站的阻礙概念，不知道多少年前在業界裡早就被炒翻天了，可總
之不管放在哪裡就是天條！雖說未來很有可能突破，但我確信不是現在，至少不
可能會是在我們公司裡面啊。

    「這個部份還不簡單，無線網路的應用不是早就在台灣普及了嗎？至於網路
加密系統，本來就不會牢不可破，比方說捷運或飛機航運系統吧！曾經發生過電
子搖控的恐怖攻擊行動嗎？」Ｓ完全將我的問題一個個輕易地踩在腳底。

　　拜託……那是因為還有人工輔助啊！設立停損點就是為了防止，萬一中心系
統出現錯誤的時候，現在還能夠有足以應變的人力可以運用，然後……無線網路
系統？

    「幹！妳不會是認真的吧？」請原諒，想到這裡我已經忍不住想像，明天自
己的照片上遍各大報章的下場了。
    「是啊！老大……想紅就靠這次了啊！」Ｓ笑著，就好像優秀的運動員在會
場上宣誓願意絕對遵行運動精神一樣的灑脫。

    這個時候的我，滿腦子完全的頭大。
    儘管如此理論可以講得口沫橫飛，可世界動態網站的主席也不是傻瓜啊！真
不知道他究竟是看了哪份企劃案心臟這麼大顆？
　　我手底下真的有這種人才嗎？這是三十歲以後的第一次，我帶著非常惶恐卻
又期待的心情等待著明天。

    天空，這個時候下大雨了吧。
    妻應該睡了，不知道為啥，我有一種想要女人的衝動。

    擺脫了下午那場鬧劇，我準時穿上西裝出現在位於西屯路上的高級餐廳。也
是因為太久沒見妻子，我突然發現自己有點緊張……沒錯！我確實是個有老婆的
人，而且重點是推開那一扇華麗的門扉以後，她將會一如神話般出現在我的面前
。

    「歡迎光臨。」穿著打扮絲毫不遜色的服務生幫我拉開門把，禮貌還是跟往
年一樣周到，沒事的……深深吸了口氣，我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

    毫不意外，妻早已好整以暇等在熟悉的位置，她今天很漂亮……特意化上妝
不說，甚至還穿上黑色全身套裝，簡直就是落足了本錢，如果任何人現上手上有
相機的話，恐怕現在妻子已經擁有了涉嫌謀殺底片的罪名。

    我必須很坦誠的招認，見到妻的當下，曾有那麼一秒鐘我是詫異且無法相信
眼前這個女人……居然真的就是我的老婆？趁著還沒失憶，我想大概還是能夠稍
微描述一下。

    妻子跟我同年，大學時代甚至還曾經同班，她應該算是校花等級，擁有眾多
追求者的她，相貌、智慧、才藝皆是完美的無可挑惕。至於我？不高不帥沒有錢
不說，甚至成績也總是糟到了谷底，至於我們當初為什麼會交往，至今在週遭朋
友的眼中恐怕仍是無解之謎。

    「等很久啦？」我細心體貼的問。
    『還好，你還是一樣準時。』妻子瞇著眼笑，她臉上的表情讓我完全摸不清
楚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麼，照理說我跟她的感情沒有這麼濃厚，該怎麼說……如果
她冷陌的話可能我的感覺還會好一點，事實上，現在妻子對我有一種無限趨近於
面對陌生人的客套。
　　「吃飯吧。」給了無懈可擊的微笑，我決定耍賴：「肚子餓了呢！」

　　我跟妻像是任何一對紀念愛情的情侶，我們優雅地喝了餐前酒，吃了牛小
排，也吃了餐後水果及甜點，除了餐廳的價格依舊昂貴之外，沒有讓人挑惕的
地方。

　　『最近工作還順利？』擦了擦嘴，妻子眼睛泛出光芒，我發現她睫毛長了很
多，瞳孔有些變色放大的跡象，她的皮膚細緻嫩白，臉上的妝讓人瞧不出她的皺
紋，歲月似乎偏偏遺忘她了……反觀我白頭髮都多了幾根，不經比較就能感覺自
己就像是個糟老頭，而且還是相當沒用的那種。

　　「還是老樣子！感覺不會有什麼變化。」簡短的回答，我發現自己甚至連跟
妻虛於委蛇的能力都已經失去，索興抱怨起來：「老虎那混蛋妳是知道的，賺了
錢以後，五年前就環遊世界去了，公司不管有什麼事都我一個人扛，實在不是我
在說，現在年輕人雖然能力不錯，專業態度卻簡直不像話，像我們當年留在公司
熬夜是家常便飯吧？沒領加班費也是想說為了興趣，學點東西也好，多少也為公
司盡點心力啊，可是現在搞得我每兩年就得換一批人員，這行業就是這樣，跟不
上中心技術的流行一切就免談……」

　　有這麼憤世嫉俗嗎？不，完全沒有，我單純只是想找話題而已，事實上我對
公司的制度老早就感到動彈不得的無能為力。整個環境就是如此，這塊餅很小，
基本上有些設計概念的普通人都能參與其中，想混口飯吃得人卻依舊需要專業。

　　『嗯。』妻子若有所思點頭：『有打算回台中發展嗎？』
　　簡單一句話，妻子頓時褪變成了陌生人，徹底的……我知道她是台中都市計
畫主要的負責人，幾乎全中部的同行想要有些搞頭，都還得引頸期盼她點頭說上
幾句。

　　「我回台中能夠幹麻？」說到這不能不笑，好歹我也是小公司的頭兒，即使
不是老闆，實際上盈虧全責都要我一個人負，諷刺的是，我發現自己已經很久不
曾貨真價實親手接下案子了：「到妳手下工作嗎？」

　　『你不願意？』妻子露出不解的神情：『如果我們在一塊，有很多事情可以
完成，打造一個全功能網路都市，不一直是我們的夢想？現在有能力了，也有這
個空間，為什麼不？』

　　「不！我沒可能拋下豆子不管啊！都在那裡幹十幾年了，我離開以後公司要
怎麼辦？」我只是害怕事實……害怕一個早已失去衝勁創意的事實，感覺上那種
意氣風發的事應該屬於年輕人！而我所能等待的，只不過是時代的淘汰以及人們
的遺忘，而且重點是，我早已經不是厲害的高手了！創作是一種劇烈耗氧的運動
，連上帝在創造天地後都休息了好幾億年。年歲早已開始侵蝕我的眼睛、我抽煙
過度的肺、我的心臟……我想我已經進入了倒數計時的歲月，像做愛盡頭般地進
入倒數讀秒。

　　不知道從多久以前，我在公司所有的功能，就只剩下板著臭臉數落下屬，滿
嘴專業名詞地看著設計圖大聲咆哮，偶爾拿起筆大筆揮毫連自己也看不懂的簽名
而已。沒錯！嘴巴說說的理論誰不會？但總之我就像是個沒用的管家，經常偷懶
之外，偶爾還得偽裝成功夫高強的隱藏人物。

　　『我只是不想你被埋沒在台北而已。』妻堅定地看著我，她信賴的眼神完全
讓我害怕的心虛，要是她知道我現在的能力遠不如一個大學生的話，會不會瘋狂
後悔當初所託非人？『你知道嗎？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找不出任何一個３Ｄ透視
圖畫得比你還要精準的人，有時候看著手下遞過來的企劃……都會不禁想起，如
果是你負責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這檔事？拜託，幾百年前的事了。」
　　不知道是台中的步調太過緩慢，還是她無法體會時代的演進，不管如何妻子
顯然還活在夢想時代，「現在不是一堆電腦軟體就可以取代介面透視，3Ｄ模擬角
度老早就可以360度旋轉，誰還用得著手工制圖？我們是搞創意的，不是苦命不長
眼的學生啊！所謂的創意在商業行為上來說，不就是用最快速便利的資源，打造
出節省成本的完成品嗎？」

　　我不禁悲哀的回想起，五年前的企劃工程的比案。
　　事實上我也不是一直沉睡，當時為了證明寶刀未老還是怎麼？雖然自己也是
評審之一，總之我是匿名參賽了。

    那一次，我整整花了不休不眠地搞了五個月，連做夢上廁所的時間都拿來思
考，甚至連參考或剽竊學生創意的下流差事都幹了！結果呢……沒錯！我交出了
一張連自己都無法想像的完美成績單，從概念、構圖、程式資料庫、動畫、介面
、美工、成品，全都一手包辦，有人讚美過我嗎？沒有！因為平台所必須付出的
成本太過龐大，所以我它媽在初選就被刷了下來，匿名的那唯一一票，甚至還是
我自己投的，甚至還輸給了一手指導的入門新手。

    『好吧！我知道說不過你。』妻子遞過一張金光閃閃的信用卡結帳時，隨口
問了我一句：『今晚留在台中嗎？』
    「我一直很忙，妳是知道的。」也許是氣氛壞了，又或許是想起了難堪的事
，突然間我居然荒謬的懷念起混亂的都市，台北的人很多，空氣很髒，交通也是
攤的一踏胡塗，可是我想回去，表情就好像有著莫大苦衷而決定躲藏隱居的高手
一樣……然而諷刺的是！我它媽的那來的苦衷？這個時間回到台北都幾點了，我
要忙什麼鬼？

    『是嗎？』妻子深沉地看了我一眼：『工作比較重要。』
    我沒有辦法不感到愧疚，這麼爛的謊話妻子相信也就算了，她居然連一句抱
怨都完全沒有，我該說她是體貼還是……「如果我今晚不陪妳，妳會外遇嗎？」
我選擇以微笑掩飾自己的心虛。

    『說不定會喔！』妻子眼睛靈而轉動地大方笑了笑。
    我張大嘴巴有著千言萬語卻沒敢吐出一字。
    妻子沒理會我的震驚，離開前才從袋子掏出了一份企畫案擺到我的面前：『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考慮？看著妻子的背影，我有一種哭不出來的悔懊。

《二》關於Ｓ

    「老大，你剛剛很好笑耶。」Ｓ笑的非常誇張，就像見到什麼外星人那般的
表情，偏偏又笑得極其自然，完全就在我面前展現了無敵的年輕，幼稚未經世事
的年輕……

　　「會嗎？」我納悶的不以為然，雖然我承認跟快餐店老闆吵架很蠢，事實上
明天中午我還是會乖乖報到的點Ａ餐，而他依舊會遞上小的或者更小隻的雞腿。
    「是啊，跟平常的老大一點都不像。」Ｓ皺著眉頭瞇起眼睛，露出小孩到木
柵看熊貓的表情：「今天你比較像是正常人。」

　　這種說法究竟從何而來？仔細一想我才發現，打從Ｓ進到公司以後，除了公
事之外我們幾乎不曾交談，除了自傳資料上對Ｓ的了解之外，我對她幾乎一無所
知，儘管我知道她的住址、手機、專長、學歷、家庭背景、薪資……

    「我平常對妳很兇？」張大嘴巴！平時少根筋我是完全承認沒錯，可Ｓ跟我
畢竟每天都在同一間辦公室裡相處超過八個小時，如果可能，我倒寧願炒掉她也
不願意讓她心懷不滿的跟著我做事。
    「不，不是。」Ｓ搖了搖頭：「該怎麼說，平常老大你很嚴肅啊！做起事來
總是一板一眼，很厲害就好像……超人一樣。」

    超人？隨著Ｓ這句話我莫名想到破舊廢棄的電話亭，超人還在那忙碌著嗎？
現在誰還記得那曾經的偉大，早就被警察取代了不是？我想所有的台北人都會同
意，現代根本就沒有英雄。

　　「可是老闆他明明就很過份，賣這麼貴雞腿小隻也就算了，服務態度居然還
這麼差勁！」抱怨到這我才發現不對，Ｓ的重點應該不在這裡，於是回過神來，
食指指向自己：「我有這麼厲害？」

    上一次意識或懷疑這個問題是哪時的事了？不，根本無法考證。
    我從大學時代開始就幹這一行了，算算十多年有了吧，還記得年輕的時候也
曾經被譽為像是天才那一類的人物，那時會撰寫ＦＬＳＨ和連結已經很了不起了
，至於一個架設主題網站的工程師還要附加美工及ＪＡＶＡ程式屬性，在那個年
代簡直就像是奇蹟……

　　「你當然很厲害！老大，你可是拿過全國網站平台設計第一名的人耶，聽說
當年還是獨立完成不是？讓人不敢想像啊，對我們這一代來說，大概跟傳說沒有
兩樣。」Ｓ自顧自興高彩烈的說著，在我的耳裡聽來，卻怎麼都像是日劇抗戰時
期的往事，這一切跟我真的有關係？

    我心裡清楚的很，現在手底下的小夥子，創意一個比一個變態，界面動畫和
功能需求的心思細膩程度，遠遠是現在的我拍馬也追不上的，現在的我感覺上就
像是一個活得古董，儘管現在不需要自己操刀，早已退居幕後的事實在業界卻早
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客戶卻還是會捧著大把的銀子上門……彷彿我的名字就是一
種類似品牌的保證，一種荒謬卻又無法擺脫的可笑古董。

    「不提那個了，妳覺得在公司待得好嗎？」咬了一口美味的雞腿，我打算盡
責的演出上司身份。
    「還不錯啊！在你手底下做事，大家都感到相當榮幸，而且你通常都不太管
我們，制度不錯，工作起來輕鬆，薪資也沒得挑惕啊。」Ｓ回答，她顯然對營養
不良的雞腿不感興趣，直至現在都還沒吃上一口，我莫名害怕地內疚起來……

    「我說的是妳，妳的感覺怎麼樣？」再度扒了幾口飯，一邊咀嚼一邊讓腦細
胞活化這才補充：「照理說政治大學畢業有很多選擇啊，如果不接外快，我們公
司薪水昇不上去妳是知道的吧，我記得妳是英文跟政治雙主修畢業的……為什麼
跑來擔任網站美工？」

　　或許因為自己是九流大學畢業的人物，所以老實說，我對於政治大學這種努
力八輩子都不見得考得上的學校，始終有一種無法抑止的崇拜情結。這種人大概
都是怪物吧？腦筋好到大概可以建造火箭，如果不行，最起碼換燈管這類偉大的
技能也應該具備才對。

　　「因為興趣啊！」Ｓ簡短的回答，忽地天外飛來一句：「老大，你經常來這
吃飯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該死，到底多久沒有跟年輕女孩閒聊了？老實說我
腦袋現在想的根本就不是八卦Ｓ在公司裡究竟多少人追，她的私生活有多麼混亂
，而是……「妳會換燈管嗎？」

    「什麼？」Ｓ提高聲調，一臉迷惘的樣子。
    「沒，沒什麼。」搖了搖頭，我想我需要尼古丁讓我稍微冷靜下來，Ｓ卻完
全沒打算輕易錯過這個話題：「你剛剛是說燈管嗎？」

    「是，我家燈管壞掉好幾天了。」徹底投降似的嘆了口氣，憑心而論，現在
上司的身份已經完全失去偽裝，因為我從來不曾向下屬談過這麼私密的問題，更
徨論求助？不行，我無法接受，在公司裡除了該死的同窗老闆之外，我的地位原
本就該是神！然而這樣的神應該是無所不能的，甚至是包含制造飛機、坦克都難
不倒的，可是現在……

　　「我幫你修吧。」沒等我開口或拒絕，Ｓ已經像是偉大的冒險家一般地答應
了前往我家。
    「呃，這個……」我露出為難的表情，事實上是不想丟臉：「不太好吧。」
　　「家裡有女人？」Ｓ小心翼翼的問道。

    怪了，她問這個幹麻？我搖頭並裝出過份客套的表情：「不好太麻煩妳，下
班以後就是妳自己的時間啦，妳還這麼年輕，這麼漂亮，應該有很多約會才是吧
？」我知道自己正在敷衍，可是沒有辦法，更何況我說的是事實。

    「沒有關係啦！老大不用這麼客氣啊。」Ｓ擺出一付天真無邪的興奮表情，
倒讓我差點有種即將跟她去遠足的錯覺：「能幫得上忙，我很開心。」
    「那好吧。」我無奈的點頭，面對年輕的無知，也許連智慧女神雅典娜都沒
有辦法擊倒。

　　基於有了私下見面的約定前提，Ｓ自以為跟我成為了朋友，很快就馬上推心
置腹地開始的介紹自己，我們聊了關於台北、網路遊戲，甚至是電視上的八點檔，
卻壓根半點都沒有提到工作，然而就在她抱怨完自己沒有男朋友，正打算進一步
訴說心酸歷史的時候……我突然腦袋一片空白的看著Ｓ，並仔細的打量起她來。

    Ｓ毫無疑問是個美女，年齡身材樣貌學歷樣樣都無可挑惕，她像是一輩子都
不曾說話的滔滔不絕地說著，內容話題之低級之豐富的精彩程度完全超乎我的想
像，她顯然很崇拜我，短短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裡，她提到租貸套房附近的那間
夜店不下三次了，彷彿沒去過一次，就不配活著的瘋狂一樣。
沒錯，這種感覺很美好，卻怎麼好像多了或少掉了什麼……

    不知道多久之後我就已經緊緊閉起了嘴巴，我莫名畏懼的感到害怕。
    過多的交談會讓Ｓ看穿我是個落後的沒用中年男子嗎？我有一種考試作弊的
危險感覺，搞網路這行就是這樣，需要流行的刺激及敏銳的創意，這年頭根本就
不管對錯，要是沒有翻覆些什麼，就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人物一樣。
　　我？跟Ｓ比起來我活在哪個世紀呢？

    只是這一切都好像是屬於年輕人的事。
    熬夜、打拼、刺激在我的世界，根本就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我想說，除
了酒精跟香菸能讓我稍微抓住年輕的尾巴之外，最近我甚至落後的連Ｔ恤都會不
自覺的紮進褲腰。

     二

      打開手機以後，當時酒店妹正在我上面，只見她拼命地忍住笑意，
                                                                               
      然後使勁的弄我，偶爾還發出輕微呼呼的聲音，一整個就是要我好
                                                                               
      看啊！
                                                                               
                                                                               
      可是我？這時簡直已經是被虎騎了跑不掉，所以只好努力的忍住一
                                                                               
      洩千里的情緒轉移注意力。
                                                                               
                                                                               
                                                                               
      「是我。」依舊是正妹溫柔體貼的聲音。
                                                                               
      「嗯~喔」這聲有點像是呻吟，「怎麼了？」
                                                                               
      「我們....好像很多天沒有聯絡了，你最近忙嗎？」
                                                                               
      「還~還好。」我吞了口水，忍不住抽空伸出另一手朝酒店妹的胸
                                                                  
      部抓去，沒辦法啊！她的表情爽得讓我很想摔爛手機，將她反轉過
                                                                               
      來狠狠來上一發。
                                                                               
                                                                               
                                                                               
      「今天可以見個面嗎？」
                                                                               
      「今天？呃....我晚上還要上班耶，明天好不好？」天可憐見，天
                                                                               
      將大任於斯人也，雖然今天強者我已經名符其實精疲力盡，可是好
                                                                               
      漢根本就不用著等十八年啊！
                                                                               
                                                                               
      「今天是我生日....不管幾點都好，我有話想跟你說。」正妹突然
                                                                               
      嚴肅了起來。
                                                                               
                                                                               
      這句話有如當頭棒喝，像冷水般完全讓禽獸般的我頓時進化成了人類。
                                                                
      整個人清醒過來以後，電話另一端已經剩下空蕩冰冷的嘟嘟聲了，也許
                                                                               
      是冷靜下來的關係，我甚至還隱約聽見腳步從門口離開的聲音。
                                                                               
                                                                               
      「女朋友喔？」酒店妹一邊笑著，腰部卻也沒有停止動作。
                                                                               
      「嗯，是啊。」我苦笑，可是雙手卻也沒有閒著，這種狀態下性慾還是
                                                                               
      戰勝了理性。
                                                                               
                                                                               
      也罷！還是快點結束了吧。
                                                                               
      想即於此，我馬上將酒店妹壓倒在床上，對準角度後又是一陣招呼，而
                                                                               
      且下手搓柔她胸部的時候，更像是報復般毫不留情的又抓又捏。
                                                                               
                                                                               
      可是我想，自己最過份的還不止是這樣，可能這些天對酒店妹有點膩的
                                                                                        
      關係，此時的我腦子裡完全就是“正妹”的身影啊！我下意識的把酒店
                                                                               
      妹跟正妹重疊在一塊了。
                                                                               
                                                                               
                                                                               
      跟著我開始施展傳說中的九陽神功，九淺一深的，不斷不斷的抽插酒店
                                                                               
      妹。可能是因為年輕的關係吧，酒店妹的穴還是保持著一定程度的緊度
                                                                               
      ，所以自然就是，嗯，很爽！
                                                                               
                                                                               
                                                                               
      好不容易完事以後，我這才洗了個澡，馬上衝了出去。
                                                                               
      直到一路上殺到了正妹家以後，打開了門，我發現她的眼眶已經泛紅像
                                                                               
      是不知道已經哭了多久。
                                                                               
                                                                               
      可是正妹不吵也不鬧，只是理性輕聲問了我一句：「剛剛在你房間裡的
                                                                       
      人是誰？」
                                                                               
                                                                               
      我？嗯！這個.....我不想解釋，重點是我根本不知道該怎樣解釋。
                                                                               
      我有些憤怒，失去欺騙本能的我像個孩子一樣的無助，因為我不了解自
                                                                               
      己是怎樣把自己陷在如此的困境啊。
                                                                               
                                                                               
                                                                               
      「我....我妹，她剛好來台中找我。」酒店妹也是一種妹吧，我想。
                                                                               
                                                                               
      跟著那天，原本我有大好機會可以跟正妹來上一發的！她的嫩純，柔軟
                                                                               
      雪白的大胸部，還有那怎麼揉都揉不壞的布丁，處女所散發出來那楚楚
                                                                               
      可憐待人疼惜的氣質，完完全全都不是酒店妹那個風騷貨所能比擬的啊。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全都知道。
                                                                               
      可是今安我已經完全無能為力了，以後還有沒有像這樣這麼好的機會？
                                                                               
      或許拒絕女孩子一次還可以稱之為溫柔體貼，第二次的話....
                                                                               
                                                                               
      隱約間，我感覺到正妹似乎知道些什麼，可是她一直沒有問。
                                                                               
      那天我跟正妹只是兩個人安靜的坐在房間裡，沒有蛋糕，沒有音樂，甚
                                                                               
      至沒有親熱。
                                                                               
                                                                               
                                                                               
      而後來......

                                                             
     話說我跟正妹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的默默過了許久，回過神來的時候
                                                                               
     才發覺，她姐姐已經掏出鑰匙準備破門而入了。
                                                                               
                                                                               
     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啊！可是當我看到正妹的姐姐時，這才發現啥叫人外
                                                                               
     有人天外有天，果然是同一家廠商出品的啊！素質很高，有保證過的那種
                                                                               
     ，但可能是比正妹大五歲的關係吧，看起來就是非常時髦，而且眼睛裡隱
                                                                               
     約透出成熟性感的光芒，這時我充份的理解到什麼才叫做優良血統啊。
                                                                               
                                                                               
     「你....你是誰？」這是正姐說的第一句話，完全不懷好意。
                                                                               
     看得出來對我的第一印象差到透頂了。
                                                                               
                                                                               
     「我....」我能說什麼呢？憑心而論，在這張床上，我可是一點都沒有染
                                                                      
     指過正妹啊。
                                                                               
     「他是我男朋友。」正妹說。
                                                                               
                                                                               
                                                                               
     正姐會意過來以後，仔細打量了我一會，彷彿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世界般
                                                                               
     ，毫不留情的就丟下一句：「可以請你離開我家嗎？」
                                                                               
     自然，碰了一鼻子灰的我也省得自討沒趣，看了一眼哀怨的正妹以後，我
                                                                               
     只是淡淡的說：「再打電話給妳。」就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我心想，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正妹了吧。
                                                                               
     回到家以後這才發現，原來酒店妹還沒有離開小套房！
                                                                               
     這下子我壓抑許久的窩囊，終於還是忍不住一口氣地噴發惹！
                                                                    
                                                                               
     「喂！妳害得我跟女朋友差點分手，等會要上班，妳還不趕快回家洗澡？」
                                                                               
     簡直不是我在說吼！砲友跟情人我可是分得非常清楚的哩。
                                                                               
     是非黑白丟市安捏啦，噓我無情無義也好，罵我人渣敗類也罷，反正強者我
                                                                               
     每次上酒店妹時都沒有帶套。
                                                                               
                                                                               
                                                                               
     「關我屁事喔！幹，你這個人真的很沒有良心耶。」酒店妹即使罵人，口氣
                                                                               
     也是帶著嬌媚。
                                                                               
                                                                               
     「丟啦！林北丟市沒良心啦，怎樣？」不知道為啥，我就是想要大吵一架，
                                                                               
     管它是誰？林北只要一想到可能再也幹不到正妹，心情就整個爛掉壞掉了。
                                                                               
                                                                                         
     「好！有種以後不要找我。」酒店妹烙下狠話以後，狠狠甩爛套房的門。
                                                                               
                                                                               
     而我？再怎麼樣我七點還是要上班。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整天，我腦袋裡想得人不是正妹，也不是有事沒事
                                                                               
     瞪我一眼的酒店妹，而是......正姐！
                                                                               
                                                                               
                                                                               
     靠！完全無法理解怎麼有人這麼下流卑鄙無恥啊？(用力噓吧！我知道註定了)
                                                                               
     更讓我受不了的是，接下來的幾天裡打槍槍的時候，我也是拼了命的翻著D
                                                                               
     潮，看遍了ptt的清新健康專業版，居然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可堪比擬正姐清
                                                                               
     麗脫俗的女孩，這簡直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就在那個時候，正妹好不容易才又打了通電話給我。
                                                                  
     她說想要約我去看電影，可是在這之前要先跟她姐三個人一起逛街，希望我
                                                                               
     能跟她姐好好相處。
                                                                               
     這種大好機會，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一起逛街之前，強者我帶足了現金，帶足了誠意，花了三十分鐘修整頭
                                                                               
     髮，從衣櫃裡找出了最稱頭到足以相親的行頭，又確定今天戰力高昂，肯定
                                                                               
     萬無一失的狀態之下，這才出門。
                                                                               
                                                                               
                                                                               
                                                                               
     見到面以後，我當然就是極盡了諂媚奉成，開了掩昧良心的外掛，把生平所
                                                                               
     學的所有謊話全都講出來而已。
                                                                               
     不外乎就是說笑話，付錢大方，不顧形象的屁很多，時不時趁機在話題扯到
                                                                
     天氣真好的時候，讚美一下對方的服裝、化妝的討好技能而已。
                                                                               
                                                                               
                                                                               
     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啊！稟持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西斯最高準則，我好像
                                                                               
     多少討了正姐的歡心，反正氣氛一整個就是輕鬆愉快。
                                                                               
                                                                               
     在言談之中，我沒少聽正姐說的話，完全就是成熟角度的典範啊！
                                                                               
     在金融界上班果然就是多了這麼一點兩點社會歷練。
                                                                               
                                                                               
     聽她說是有個男朋友啦，屬於那種經濟掛帥、學歷掛帥，長像一點都不帥的
                                                                               
     高手。
                                                                               
     這個時候啊！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公主病的終極加強版啊。
                                                                               
                                                                                     
     初級的公主病，大概就是憑著一點姿色就自私又任性的目空一切啊，以為全
                                                                               
     世界都能在自己的掌握下，別人的死活都跟自己沒有關係，就像是....某煞
                                                                               
     氣a女孩一樣。
                                                                               
                                                                               
     中級版的大概就是姿色加上一點知識，頂著大學生的光環就要求對方必須有
                                                                               
     錢、有閒、有情有義啊！不但要求兇悍的30cm之外，更要求對方必須擁有衛
                                                                               
     兵、司機、水電工、搬運工、星座專家、電腦高手的種種技能。
                                                                               
                                                                               
     至於高級版，除了家世背景講究到能夠飛上枝頭當鳳凰之外，重點是一定要
                                                                               
     有車有房，有正當職業啊，簡直腦袋笨一點都會......
                                                                               
     呃，離題太遠，讓我們回到淡淡的悲傷吧。
                                                                               
                                                                                       
     總之聊著談著，正姐突然又將話題轉到我的身上。
                                                                               
                                                                               
     「你的職業是什麼呢？」
                                                                               
     「我....學生啊。」沒有人會把酒店上班這種事整天喧諸於口吧：「偶爾
                                                                               
     會打工啦。」
                                                                               
                                                                               
     就這麼一句話，正姐從此對我沒了興趣，可是礙著正妹的面子上也沒讓我
                                                                               
     難看，甚至還勉強跟著我和正妹去吃了麥當勞，也一塊看了電影。
                                                                               
                                                                               
                                                                               
     看來應該是不會反對了吧？
                                                                               
     而後來，最後的最後，好不容易送走了大神正姐，當我興高彩烈的帶著正妹
                                                                               
     回家，準備一逞獸慾施展國家抱負的時候，強者我此時心中充滿了正氣！
                                                                                           
                                                                               
     精氣貫長空，兇器在褲中，暴走洨、鬆島楓，無懼波濤與洶湧....
                                                                               
                                                                               
                                                                               
     一路上樂得我精神錯亂啊！
                                                                               
                                                                               
                                                                               
     今天不可能尬不到了吧？
                                                                               
     或許一次可以當成意外，第二次勉強還能稱得上是巧合，但第三次....
                                                                               
     (心想這次非要對不起標題，真要開阿斯拉衝惹啊！)
                                                                               
                                                                               
     果然，事實證明沒有任何一個正妹能夠逃走被尬的命運！而強者我今天就要
                                                                               
     寫下破處歷史的一頁。
                                                                               
                                                                                       
     然後，然後.....我牽著正妹的手打開了小套房的門。
                                                                               
                                                                               
     幹！那A安捏。
                                                                               
                                                                               
                                                                               
     只見正妹眼淚很快的潰決，被雷狂轟的我也輕易撕裂了胸膛。
                                                                               
     是她！好久沒有參加武林大會的酒店妹。
                                                                               
     此刻她正濃妝豔抹的坐在我的床上，那付樣子說有多欠幹就有多它媽欠幹。
                                                                               
                                                                               
                                                                               
     頓時，好吧！老實說3p的想法只是在腦袋一閃而過啦！
                                                                               
     回過神來時，正妹已經遠遠逃出了我的視線。
                                                                                               
     而我？渾身高強的功夫，就像是整個忘了怎麼施展一般。
                                                                               
     幹不到正妹難道是強者我命中註定的歸宿嗎？
                                                                               
                                                                               
                                                                               
     嗚~~從那一天以後，我就跟正妹分手了！自然再也沒有機會一親芳澤啊，反
                                                                               
     倒是正姐....